家庭的監察者:灶神
在每個月的最後一天(月晦),灶神也是像三屍神那樣,上天匯報人的罪過。
這一節是說,一個家庭之內,所有的言談舉止、起居動靜,都有鬼神在鑒察。「月晦」就是每個月的最後一天。灶神被尊稱為「司命」,因為祂主管一家人的貧富貴賤與壽命。祂對於這家人從早到晚所犯的罪惡,無論多細微都會察覺,並在月底奏報給陰陽兩界的管理者,記錄在「黑簿」之中。
唉!灶神看得如此明白,職責又是專門奏報。世人做事只求一時痛快,哪裡還會想到家裡有灶神記錄過犯,每個月底都要向天曹告狀呢?人應當心懷恐懼、修身反省,一刻也不敢懈怠。
實例一:士人戲婢的警示
淮郡有一位讀書人,酒醉後想調戲家中的婢女。婢女很有廉恥心,拼命拒絕才得以脫身。那天正是正月最後一天。到了四更天,讀書人的妻子忽然驚醒,叫醒他說:「我剛才夢見一位戴著神冠、穿著黑袍的神明,騎馬奔跑,帶著一卷文書簿冊,對著我指指點點後離去。神威赫赫,嚇得我驚醒。」
讀書人聽後毛骨悚然,不敢說出實話,只說:「那一定是灶神沒錯了。」後來他將這名婢女嫁人,才對妻子坦白:「妳當年夢見灶神指點,是因為我曾調戲那婢女,幸好她堅決拒絕。雖然事沒做成,但我的心已經欺瞞了上天,所以被灶神記錄。以前不說,是怕妳多心難為她;現在說出來,一則是表揚婢女的操守,二則是彰顯我當年的過錯。」
實例二:俞淨意公遇灶神記(重點詳述)
明朝嘉靖年間,江西有一位俞都(字良臣)。他博學多才,十八歲考中秀才,但此後命運坎坷。他與同學結成「文昌社」,行善多年,但參加七次會試都沒考中。他生了五個兒子,四個夭折,最聰明的第三子也在八歲時失蹤;四個女兒也只剩下一個。妻子因為哭瞎了雙眼,家境貧困到了極點。
俞公自認沒做大錯,為何受此天罰?他從四十歲起,每年除夕都寫黃疏(奏表)焚化給灶神,求神上達天聽,但數年都沒反應。
1. 張先生的痛斥
四十七歲那年除夕,俞公與瞎妻殘女淒涼相對。忽有一位姓張的神秘人造訪,對俞公說:「我了解你家很久了。你**『意惡』太重,專務虛名**,奏疏裡滿是怨天尤人,恐怕罰還不止於此。」
俞公大驚,辯解自己誓行善事多年。張先生一一指出他的虛偽:
- 惜字: 你學生用廢紙糊窗、擦桌子,你親眼所見卻不勸阻,只在路上撿幾張廢紙焚化,有何意義?
- 放生: 你只是隨大流,別人不發起你就不做。你家廚房照樣煮蝦蟹,難道牠們不是生命?
- 口過: 你說話敏捷刻諷,常在談笑中傷害他人、觸怒鬼神,卻還以厚道自居,這是在欺天!
- 邪淫: 你雖然沒有實跡,但見到美色就心神蕩漾,無法排遣。這叫「終身無邪色」嗎?
張先生總結:你這幾年焚化的疏表都傳到了天上。上帝派使者觀察,發現你數年來沒有一件實善,反而內心全是貪念、淫念、嫉妒念、褊急念、高己卑人念、恩仇報復念。這些意惡固結在心中,神明記錄已多,避禍都來不及,還祈什麼福?
2. 淨意改過
俞公驚恐伏地,請求救度。張先生教導他:
- 斷除妄想: 凡是貪淫、雜念,要用猛力屏除,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- 實心行善: 念頭只專注在「善」字上。能做的善事,不圖報、不務名,落實去做;不能做的,也要誠懇發願,使善意圓滿。
- 持恆: 要有忍耐心、永遠心,不可自欺。
張先生說完走入內室,至灶下忽然不見,俞公才知是灶神顯靈。次日元旦,他誓改前非,自號「淨意道人」。起初雜念依舊,他便在觀音像前叩頭流血發誓。從此一言一動,皆如鬼神在旁。凡有利於人、利於物的事,不論大小忙閒,皆盡力完成。每月月底,他會寫疏文向灶神匯報一個月的言行。
3. 回天之報
三年後(五十歲),首輔張居正為兒子選老師,眾人一致推薦俞公。俞公帶眷進京,後來考中進士。
有一天,他謁見太監楊公,見到楊公收養的一名十六歲少年,貌似故人。一問之下,發現這孩子祖籍江西,腳底竟有雙痣。俞公大呼:「這是我的孩子!」楊公感佩,將孩子送還。夫人見到失蹤多年的兒子,撫子大慟,流出的血淚舐過雙眼,眼睛竟然復明了。
俞公悲喜交集,辭官回鄉,此後行善益力。他的兒子娶妻生了七個孩子,全部讀書成材。俞公活到八十八歲,親手寫下這段遭遇來訓誡子孫。鄉里人都說,這就是實行善事、挽回天意的報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