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行的根本:避惡為先
人所犯的過錯,大小加起來有數百件事。想要追求長生不老(或福壽圓滿)的人,首先必須避開這些過錯。
這「數百件事」指的是下文中從「非義而動」到結尾的所有過惡。前面說「減奪壽命」,是為了讓人知道戒懼;現在說「長生」,是為了讓人知道嚮往。所謂「首先必須避開」,並不是說其他人就不必避,而是強調求道之人更要嚴謹,即便像一根頭髮、一點塵埃般的微小過錯,都不能留存。
求學修道的人,應以「種德」為根本。儒家講四端百行,佛家講六度萬行,道家講三千功八百行,說到底都是「積善避惡」。而最高明的改過,是「明本心」。心是道的本體,若能察覺本性,就能達到無為的境界。心境若像明鏡、神珠般清澈,自然能遠離諸相,纖毫不染。
仙道的嚴謹:匿錢之過
【實例】
女仙楊正見,本來已經快要修成登天了。但上帝責罰她小時候,父母在串錢繳稅時,她私自藏了兩枚圓好漂亮的銅錢。這被定罪為「隱藏官物」,因此讓她在人間多留了一年才能成仙。
另外,紫虛元君與茅君在清虛宮考核真仙的得失,發現有四十七人因為在修行中仍抱有淫欲之心,名位頓時墜落。
藏兩枚錢這麼小的過錯,或是內心的一絲欲望,對仙人來說都是巨大的瑕疵。現在的人只知道煉丹燒藥,卻不修心煉性,這完全是本末倒置。
袁了凡:改過的三大決心
袁了凡先生在《改過篇》中提到,要改過必須具備三種心:
- 發恥心(羞恥心):思索古聖先賢也是人,我也是人,為何他們能萬世為師,我卻一身敗壞?私下做不義之事卻傲然無愧,這與禽獸何異?這是人生最大的恥辱。知恥,是改過的第一動力。
- 發畏心(敬畏心):天地在上,鬼神難欺。即便在隱微之處犯錯,神明也看得一清二楚。大則降災,小則損福。即便在閑居之所,也要像對著大眾一樣恭敬。況且一息尚存,彌天大罪都能改;若一口氣斷了,想改也沒機會,將留下千古惡名,沉淪千劫獄報,怎能不害怕?
- 發勇心(勇敢心):人之所以不改過,多是因為退縮怠惰。改過要像拔除肉裡的刺、斬斷被毒蛇咬到的手指一樣,奮然振作,不准有絲毫遲疑。
改過的三種層次
了凡先生又將改過的方法分為三類:
- 從「事」上改:以前殺生,現在戒殺;以前罵人,現在不罵。這是在行為上硬性禁止。這最難,因為病根還在,容易「東邊滅了西邊生」。
- 從「理」上改:不去硬堵行為,而是明白道理。
- 論戒殺: 想到上帝好生、萬物惜命,殺牠補我,心何能安?吃進去隨即落空,蔬食也能飽腹,何必戕害生命、損自己福報?
- 論戒怒: 想到人有不及之處,情有可原;別人的無理,與我何干?行有不得,皆己德未修。聽聞誹謗而不怒,誹謗如火焚空,終會熄滅。
- 從「心」上改(最上等):過錯千條,皆由心造。如果心不動,過錯從何而生?只要一心向善,正念現前,邪念就無法污染,就像太陽當空,妖魔鬼怪自然消失。這是不必逐條尋求,直接「斷其根」的方法。
改過的效驗與警訊
- 好的效驗:如果你真心懺悔,一段時間後,會感覺神清氣爽、智慧頓開;或者在繁忙中頭腦清晰,遇到冤家反而高興;甚至夢見吐出黑物、仙人提攜或飛步虛空。這些都是罪滅的象徵。
- 不好的警訊(作孽之相):如果你的過惡太深,會感覺心神昏沉、轉頭即忘;無事也常煩惱;見到君子就感到羞愧沮喪;聽到正論就不高興;送人恩惠反而招怨;噩夢連連。
蘧伯玉五十歲時,還在改四十九歲的過錯。聖賢尚且如此,何況我們?如果發現自己有「作孽之相」,必須立刻奮發,舍舊圖新,千萬不要自誤一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