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退的決斷
凡是符合真理(道)的事,就勇往直前去做;凡是不符合真理的事,就立刻退避不幹。
這兩句話是改過遷善的核心。「道」就像一條康莊大道,順應天理、契合人心、平坦正直;「非道」則是違背天理、拂逆人心,充滿荊棘險阻。
這兩句中,「則」字最為關鍵,代表一種「斷然的決斷」:
- 當念辨別: 是與非,在念頭剛起時就要辨認清楚。
- 及時決定: 進或退,必須立刻決定,不能有絲毫遲疑與拖延。如果轉個念頭還在那裡猶疑,就會重新墜入魔關。
這需要隨時隨地省察,在每一件事上謹慎修行。
什麼是「道」?
「道」並不在遠方,就在每天的言談舉止、一靜一動之間。
- 知行合一: 知道「道」容易,能通行無礙難;通行容易,能真正實踐最難。
- 回光返照: 人人的本性中都具足道體,即便沉溺在慾望中,只要肯回頭反省,真假是非是瞞不過自己的良知的。這就是「天理不息」的體現。
實例:真知與省察
1. 田夫與虎:真知的力量
有一個農夫曾被老虎咬傷。每當有人談論老虎傷人,大家都只是驚訝,唯獨這個農夫臉色慘變。
感悟: 大家知道老虎傷人只是「聽說」,而農夫是「身受」。人之所以還會去做那些「非道」的事,是因為沒有「真知」。如果真切體會到惡事的苦果,絕對不會去觸碰。
2. 趙清獻公:不欺暗室
宋朝的趙抃(趙清獻公),每天晚上都會焚香禱告上天。別人問他祈禱什麼,他說:「我自年輕以來,白天做過的事,晚上一定拜告上帝。凡是不敢告訴上帝的事,我就絕對不敢去做。」
3. 張其蘊:保全心田
張其蘊深心理學,一言一行都遵循禮法,稍有錯誤就痛加悔改,甚至整夜睡不著。他與妻子相敬如賓,居家嚴謹。晚年他常說:「我家世守忠厚,我雖然不會做生意賺錢留給子孫,但我只求不辱家風,保全這一片『心田』留給後人耕種。」
4. 管寧:大德化人與精微自省
後漢的管寧,曾與華歆一起鋤地,挖到金子時,管寧視而不見(因為非道之財不取)。後來他隱居遼東,德化一方。
- 德化鄰里: 鄰居的牛踩壞了他的田,他反而把牛牽到荒草好的地方去放牧,牛主人感到非常羞愧,從此鄰里間都懂得禮讓。
- 風暴中的懺悔: 晚年他乘船渡海遇到暴風雨,大家都在懺悔。管寧反省說:「我曾經有一早上沒戴帽子,有三個早晨晚起,有一次沒戴好冠帽就去如廁。我的罪過一定就在這裡。」結果周圍的船都沉了,唯獨管寧的船平安無事。
- 持恆的功夫: 他一生坐木榻,膝蓋接觸的地方竟然都穿透了,因為他五十年間坐姿端正,從不隨便。
我們應當試著反思,在日常生活中:
- 家人讓你不如意時,會生煩惱嗎?
- 生活安逸飽暖時,會生淫欲嗎?
- 日子過得清淡時,會想著營私鑽營嗎?
- 孤單寂寞時,會變得昏沉懶惰嗎?
- 見到別人富貴,會羨慕光榮嗎?
只要有一點點這樣的念頭,就會退失道心,滑向「非道」。 所以,「省身」(反省自身)是學習最實在的功夫,「知非」(知道自己的錯誤)則是通往大道的進步。